林黛玉骂的是谁?

林黛玉骂的是谁?

林黛玉骂的是谁?

林黛玉

《红楼梦》第十五回写贾宝玉路谒北静王时,北静王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下来,递与宝玉,道:“今日初会,仓卒无敬贺之物,此系圣上所赐茯苓香念珠一串,权为贺敬之礼。”此时黛玉已南归,不在贾府。不久,黛玉重来,带了些纸笔等物分送宝钗、迎春、宝玉等。宝玉也将北静王所赠的茯苓香串,珍重取出,转送黛玉。不料黛玉说:“什么臭男人拿过的!我不要这东西。”遂掷还不取。宝玉只得收回。

这一细节,表明了什么呢?

从宝玉这一面来说,北静王是男子当中唯一为宝玉所敬慕的男人,这在小说中是有明确交代的(见第十四回)。宝玉把他敬慕的人所送的珍贵礼物,特地转赠给黛玉,这当然就生动地表明了黛玉在他心里占着多么重要的地位。

那么,从黛玉这一面来说,又是怎样呢?自从一九五四年讨论《红楼梦》问题以来,不少人指出:高贵的皇帝,黛玉却斥为“什么臭男人”,可见黛玉的叛逆思想;小说作者特地以赞美的态度写下黛玉这句话,更可见作者有反对封建皇权的思想。

我也曾经采取过这种看法,但现在细想,却未必然。

黛玉所谓“臭男人”,究竟指的是谁?难道皇帝把这个茯苓香串赐给北静王的时候,也是从自己的腕上卸下来的么?断无是理。无非是口发一个命令,派太监赐给北静王罢了。第十八回写元妃归省,临到最后,有太监跪启:“赐物俱全,请验按例行赏。”乃呈上略节。元妃从头看了无话,即命照此而行。太监下来,一一发放。至于实物,元妃看都没有看过。妃子尚且如此,至尊无上的皇帝可知。退一步设想,万一果真是皇帝从自己腕上卸下来赐给北静王的,那就与一般的“御赐”不同,有着特殊的重大意义,北静王再怎样欣赏贾宝玉,也不肯并且不敢把它拿出来转赐的。这一切,对于荣国公府的外孙女和扬州盐政的小姐的林黛玉,都是不用说的常识。所以,她所说的“什么臭男人拿过的”,肯定只是指北静王腕上带过的而已,根本不可能包括皇帝在内。

从林黛玉的身份地位,鄙北静王为“臭男人”,这就谈不上什么蔑视皇帝的思想。这不过是贵族小姐的女性的自尊。何况贾宝玉把一个陌生男人佩带之物转送给一位小姐,本来有失检点,宝玉容或没有想到,黛玉岂能不敏感?

我想,评价《红楼梦》也如评价其他事物一样,以符合实际为好,把任何一个细节都“提到反封建思想的高度”,大可不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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