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聊凤姐: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当代CEO”

闲聊凤姐: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当代CEO”

闲聊凤姐: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当代CEO”

红学研究

     曹公多次描绘了凤姐的美貌,吸引了众多家族少男,连贾琏也经不住要“醋”她两下。凤姐的能干,似乎无人可及。她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当代CEO(执行总裁),在荣国府的董事会中,颇得恩宠。过去看到这里,会怪凤姐不知道进退,贪心不足。如此才貌双全,聪明伶俐一个人,为何还要搞钱搞个没完。而曹公的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”的判词,似乎又对凤姐,或多或少有点怜惜,令人更不可思议。直到后来自己在商业界工作了近十年,才真正理解,风光之下,CEO们所面临的种种无情压力。

当一个家和管理一个公司,没有差别。管一个大家,就是管一个大集团公司,各地的农庄地产等,就像一个个分公司。而当一个大集团面临着皇恩浩大、成为社会典范、公众仰慕对象的时候,集团的门面就越撑越大。这个王公来一下,那个太监借个光,你不敢得罪任何一个。难得一次省亲,搞得太寒酸了,怕让太监宫女笑话,有损皇家声誉。于是大量的面子工程飞速立项,大观园的建立,伺候各位小姐公子的仆人增加,管理费用剧升。家里的爷们,包括凤姐的公公、丈夫、表兄弟子侄,还要耍钱嫖赌娶小老婆。老太太、王夫人等几个董事的工资还要涨,红利只能多不能少,着急了凤姐还要贡献一些自己的私房钱。入不敷出,和今天某些的大公司和地方政府部门,也差不多少。

现代的CEO,干不好可以辞职,但凤姐这个CEO是终身制。不得不无休止地面对董事会的月度、季度和年度报表。荣国府的收入主要是俸银,外加田地出息,刨去日益增加的庞大支出,你说怎么办?谁的钱你也不能减,哪里你也不许省。凤姐知道,自己的万千恩宠,是和下一张财务损益表和资产表的表现,密切相连的。面对贾母的忽明忽暗的态度,王夫人的暗中鼓励的压力,以及自己婆婆冷眼看好戏的拆台。节流是有限的,而且必然得罪人。大观园里的人,个个关系复杂,得罪了一个人,说不定会惹来莫名其妙的麻烦。

于是乎,凤姐只能铤而走险,另找其他地方开源,放高利贷,收黑心银子介入别人的生死官司等等。就像现在很多的公司,靠着生产机械零件起家,当这个行当的利润不成,就开始下恨心找高回报的投资,于是就开始买卖房产,参股银行和保险公司等,甚至从事非法生意,为了下一个季度好看的利润表,为了维护自己社会精英的面子,舍生忘死。但是高回报的买卖,包括非法买卖,是有极大风险的。好几次凤姐就因为资金周转不灵,不得不典当自己的首饰,到后来甚至想要偷偷典当贾母的私房首饰。日日夜夜,东遮西挡,不敢怠慢。

此外,凤姐还要搞好与董事会的关系,千方百计在贾母、王夫人面前讨好,装疯卖傻唱大戏。随时提防各路人马,从平儿到尤氏,哪个也不能放松警惕。活的如此之累,是身心俱疲的凤姐一次次流产和生病的根源。在她的世界里,她很孤独,没有朋友,没有人能互诉衷肠。宁府秦氏的忽然离去,使得凤姐更少了一个敢讲实话的好友、一个冷静的顾问,从此她就越走越远,直到大厦倾倒,不可收拾。

炒家之后,凤姐没有了腾挪的资金,什么事情也干不成,搞个简单的生日宴会,连个笑话也说不利索。甚至连后来万事不管的李纨,看到大家在贾母丧礼时作践凤姐,也忍不住出面为凤姐讲几句好话,亲自出马相帮做这做那。可是好心的李纨救急救不了命,失去人心的凤姐,只能眼看自己被婆婆小丫头的一句讥笑问话,气得吐血而倒。当时的凤姐,深知自己已经穷途末路。由此看来,凤姐的确有她非常可怜可叹的一面。

佛家云,天下没有无佛性的人,恶人也有佛性。在冷酷的世界中,刘姥姥的出现,让凤姐感受到人间的纯真和温暖,感念到自己造孽太多,悔不当初。而平儿始终如一的相伴,让力拙失人心后的凤姐,了解到谁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。凤姐一丝的悔恨和善念,使得自己唯一的骨肉---女儿巧姐,在危难之时,被刘姥姥和平儿及时救出,遇难成祥。死后在炼狱中的凤姐,想必也得到些许安慰。可见,亡羊补牢,天下没有“太晚了”这一说,放下屠刀的回头者,老天终究会开眼垂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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